蒲慕明:要在世界脑科学界为中国奠定领跑地位!

发布时间:2021-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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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脑因其复杂,被很多人称为是“内在的宇宙"脑科学也已成为科学前沿的必争之地。作为“中国脑科学”领域的领军人物中科院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卓越创新中心学术主任、上海脑科学与类脑研究中心主任蒲慕明院士带领团队取得了一系列开创性成果:他 “临危受命”在上海创建神经所,构建出世界上首个非人灵长类自闭症模型,诞生了世界上第一个体细胞克隆猴,筹划“中国脑计划”并发起,“全脑介观神经联接图谱”国际大科学计划......

蒲慕明给自己定下的奋斗目标是:在世界脑科学界为中国奠定领跑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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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蒲院士的访谈,约在市科委对其开展的脑机接口研究专项的一场评审会之后,他已经几乎不停歇地讲了3个多小时的话。

73岁的蒲慕明坐到记者面前,一聊起“全脑介观神经联接图谱”国际大科学计划,滔滔不绝,满脸兴奋。他反复说无论是抑郁症、自闭症等脑疾病研究还是开发人工智能,都必须充分认识大脑:“好比你要解析计算机里的芯片,你一定要把里面的线路连接搞清楚,你才知道它怎么处理信息的。所以介观神经联接图谱就是要在细胞层面把神经细胞的连接绘制出来,等于说我们要绘制大脑的地图。”

去年9月,“全脑介观神经联接图谱”大科学计划中国工作组在上海成立。这一大科学计划将结合“脑科学与类脑研究”科技创新-2030重大项目的任务布局,依托上海市脑科学与类脑研究中心和松江G60脑智科创基地,采取联合攻关、逐步推进的方式实施,力争在2025年完成小鼠、2035年完成猕猴的全脑介观神经联接图谱绘制。

“我们有优势领域!”蒲慕明对目标的达成信心十足:“ 我们在猕猴的研究领域包括基因操作是国际领先的。我们有可能在小鼠领域跟国际并跑,但是在猕猴的领域我们可能会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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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跟跑到并跑,再到领跑,20多年来,蒲慕明见证并参与了中国脑科学的发展、进步,也深知其中的艰辛。

蒲慕明出生于南京,成长于宝岛台湾,求学于美国,1999年他回国在上海创建中科院神经所并担任首任所长。当时脑研究所的科研正陷入困境,1998年中科院上海脑研究所只剩下3个研究组。1999年神经所取代了脑研究所,建所4年后发展为13个研究组,创造了中国生命科学领域在国际一流学术期刊发表论文的纪录。

2009年,神经所组建脑疾病研究中心,开创性地建设了非人灵长类苏州食蟹猴基地、九亭绒猴基地、脑功能磁共振成像平台以及干细胞研究平台等。如今,岳阳路320号,早已成为业内公认神经科学最前沿的地方。

2018年1月24日,世界首个体细胞克隆猴“中中”和“华华”在这里诞生,实现了我国在非人灵长类研究领域由国际“并跑”到“领跑”的转变;一年后,首批生物节律紊乱体细胞克隆猴面世,开启批量化、标准化创建疾病克隆猴模型的新时代。

在非人灵长类动物克隆方面,中国以“黑马”的姿态领先,但要成为神经科学领域的领跑者,必须要有不断产生重大突破的持续创新力,要有更多科研无人区的探险家,而不是游客。

蒲慕明说,“很多科学领域的导游都是国外的科学家,他们带着我们做某些领域的工作,我们都是游客。我们希望将来有更多创新的东西,就得要冒险,虽然不见得成功,但探险总会探到有新天地,0到1的创新就是新天地,这些探险家将来就是做导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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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所至今所取得的科研成果离不开蒲慕明对“严谨的科学文化”的坚守,更离不开他对科研人员、尤其对青年科研人员的严苛要求。

蒲慕明曾经有一封非常出名的Email,那是2001年,他在加州伯克利大学任教时写给实验室学生的一封电子邮件,20年来,不断在网上被转发,或提及。拿今天的话说就是一封“网红信”。信中浸润着对学生的那片苦心和绝对的严苛:

每个人每星期必须在实验室50小时以上(比如说,每天八小时,每周六天。)

工作,是指真正的搞研究,不包括上网,接发与科研无关的邮件(你可以在工作完成后在实验室或家中做这些)和过度的与科研无关的聊天。

当你们超过一天不在实验室时,必须用e-mail告知我(即使我不在实验室)。提前告知我你们的假期计划。

作为一个科学家,你必须把一切都献身给科研事业。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说干事创业要遵循自己的兴趣,但兴趣是怎么来的?通常就是因为你在做第一件事的时候取得了成功。之后,你的兴趣就越来越多,越肯钻研和为之付出。最先开始做的事情,做成是非常关键的一步。不能满足要求,请离开我的实验室”,蒲慕明说。

正因如此,蒲慕明一直坚持“英雄不问出处”的用人之道。由18人组成的“克隆猴”科研团队中,本科、专科学历人员13人,占比72%,团队成员平均年龄不到30岁。他们并没有耀眼夺目的“人才帽子”,但个个“身怀绝技”。团队核心成员博士后刘真是一位完全从中科院成长起来、土生土长的青年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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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是古稀之年,但蒲慕明仍然每周工作7天,每天工作12~14个小时。他深知,欧美在脑科学的神经科学领域积累了深厚的研究成果,相比之下,20年前起步的中国神经科学研究仍然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需要抓紧每时每刻,投身科研。

在当下最好的创新时代,蒲慕明认为,把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忘我精神和社会关怀注入科学界,及早解决世界上各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将是中国科学家对世界科学界独特的贡献。

蒲慕明相信正在筹划的“中国脑计划”,与欧美、日本的“脑计划”相比,将更为全面,是“一体两翼”的布局规划:即以研究脑认知的神经原理为“主体”,研发脑重大疾病诊治新手段和脑机智能新技术为“两翼”。这将有可能带领中国的脑科学研究在未来10至20年实现跨越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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