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算1+1=2，但是你懂什么叫加法吗？”在2026未来科学论坛中的“未来对话・科学「新」声论坛”上，全国政协委员、上海科技馆馆长倪闽景把这个问题抛给台下的青少年。它听起来简单，却是AI时代的一个核心命题：当答案越来越容易获得，是否还需要追问答案背后的逻辑？
这场论坛没有按传统方式展开。数位青年科学家一起打开“科学家真心话”盲盒，讲科研路上的兴趣、坚持、想象和困惑。随后，青少年上台面对面把问题带到科学家面前。
一边是科学家的成长故事，一边是青少年的未来脑洞。AI、基因编辑、太空探索、工业智能、数字细胞、AGI，这些看似很远的词，在一问一答中变得具体起来。
1.当科学家说起“不务正业”的故事
论坛开始时，倪闽景给青年科学家设计了一个轻松的环节：每位科学家从装置中抽取一个问题，再讲故事。问题并不都“专业”，有的甚至有点轻松：科学家会不会追剧？如果不做科研，会做什么？小时候有没有被大人当成胡思乱想的问题？
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研究员郝蕾抽到的问题是，科学家是不是也会追剧。她提到了电影《机器人总动员》。真正打动她的，不只是影片展示的未来世界，而是主角瓦力身上那种看似有点“傻”的坚持。“科研中常常会遇到特别难的时候，也会问自己一件事到底值不值得继续做下去。”她表示，若答案是真实的、对他人有益的，也符合自己对未来的某种设想，“不管它有多难，我就会坚持下去”。
如果没有走上科研道路，上海科技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基因编辑中心主任陈佳认为自己或许会是一个厨师。在他看来，实验科学和做饭有相似之处。做菜要加糖、放盐，实验也要加入不同试剂；两者都讲究比例、步骤和严谨性，也都有完成之后的成就感。一个好的实验能帮助人理解生命，一个好的菜肴能让人享受生活。
上海交通大学自动化与感知学院教授乐心怡的故事更像一次生活中的灵光一闪。她回忆本科时经常找不到自己的自行车，于是曾经想过共享单车。后来，她又思考过外卖配送为何不能更高效集成。多年之后，这些看似生活化的小困扰，和她今天研究工业AI的方向有了某种呼应。她希望借助人工智能，把当下分散、定制化的工业生产更好地连接起来，让工厂里的机器具备更智能的感知、更自主的思考和更精细的操作。
这些故事让科学家的成长显得更真实。科学精神也并不只体现在实验室里的攻关中，它也藏在一个人面对困难时是否继续追问、继续坚持、继续把想象变成问题的过程中。
2.AI能给答案，人更要会提问
当话题进入青少年提问环节，AI成为绕不开的关键词。孩子们关心的问题很直接：AI能不能替代科研？如果AI能够自己探索宇宙，人类还需要亲自参与太空探索吗？AGI是不是全知全能？未来学习到底还要学什么？
面对关于太空探索的提问时，香港大学太空研究实验室执行主任，起源太空创始人，未来论坛青年科学家苏萌把问题拉回人的好奇心。他认为，人类探索太空，源于对“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对“宇宙最大、最小、最远处是什么”的追问。即便未来AI能够自主探测宇宙，甚至调动望远镜完成观测，人的核心仍不会消失。“人永远是有好奇心的，永远是追问的”。
郝蕾从天文观测谈AI的作用。她研究星系形成与演化，也参与空间望远镜科学仪器建设。受限于设备、数据和观测条件。人类能看到的宇宙样本仍然有限，很多问题并非没有理论，而是缺少足够信息。她表示，AI可以帮助科学家模拟宇宙、优化望远镜设计，也可以在特殊天文事件出现时联动多台设备快速观测。“但AI更像珍贵工具，真正重要的仍是判断力、提问能力和审美能力。”
上海交通大学助理教授，2024亚洲青年科学家基金项目生命科学研究员郑双佳从人工智能本身谈到AGI。他提醒，公众对AGI容易产生“全知全能”的想象，但学界更关注两个标准：一是推理能力能否达到专家级，二是人工智能能否自主迭代、自我进化。他表示，写作、实验流程、方法搜索都可能被AI加速，但每个学科最原始的创新点，最底层的问题意识，仍然需要人提出。
“你会算1+1=2，但是你懂什么叫加法吗？”倪闽景则把问题抛给在场学生。在他看来，AI时代最重要的能力之一，是理解底层逻辑，而不是只会得到标准答案。问题不该停在“答案是什么”，还要追到“为什么是这样”。
这场论坛没有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它更像一次对话：科学家回望自己如何走到今天，青少年追问自己将怎样走向未来。AI会越来越强，科学会越来越前沿，但真正值得被保留下来的，仍是人的好奇、判断、审美、责任和追问能力。而科学精神的传递，也许就在这样的对话中发生：一代人把问题交给下一代，下一代再把问题推向更远的未来。